2009年1月18日星期日

老马识途的小兵队


邻家两位女老师似乎对虫虫没有好感,把屋子的空隙全封了,还在屋外四周淋满黑油,连屋外的那盏灯都不打开,怕招惹飞虫。

蚁群就毫不客气地爬进我的住家。墙上、厨房里、地面、窗前,尽是密集的小黑点。仿佛筑起长城一道,徐徐抖动、前进,像极了一支支的敢死队,从不畏缩。

我任它们遨游,外头风大雨劲,也许太冷了。可是我不能不扫地,却也落得“几度挥帚扫不开”的余地。偶尔狠下心肠喷了杀虫剂,清除的工作倒是简易了,但见一堆漆黑的尸首横陈,不免责备自己这种残虐的暴行。

据说雄蚁是最具悲剧性的“勇士”,它与雌蚁交配后,就会死去。生命的延续,繁殖的重任,竟然可以构成如此悲壮的风景,而雌蚁一生只管产卵。

所有担任采集和运输的工作,就留待工蚁。工蚁一生劳碌命,还得哺育幼虫,筑造巢穴,甚至防御敌害呢!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命,竟然身兼数任,难怪马来谚语会以“勤奋如蚁”向它们致敬。
我曾经在屋前的空地上载种豆类植物和蔬菜。每当植物生了虫,尤其是蚜虫聚集时,蚂蚁就多了起来。不免感觉纳闷,怎么会这样?后来翻阅书籍,才恍然大悟。原来蚜虫的肛门不断排出蜜汁,蚂蚁也就顺理成章地坐享其成,真是得来毫不费功夫。

但我家少有糖食,蚁群依旧处处可见。桌上的饭粒,或掉落在地上的饼屑,全逃不过蚂蚁的“耳目”。蚂蚁最可贵的,当属晓得同心协力。我不曾见它们闹内讧,或自相残杀。惯见的场面正是它们交头接耳,有商有量,这一点连人类也无从匹比。

孩提时代,我对蚂蚁没多大好感,常贱踏着,再不就用点燃的报纸朝它们焚烧。但大人常劝说别烧红蚂蚁,会越烧越多呢!那时候总不明白,被烧的蚂蚁都已经死了,怎会越来越多?长大之后,才慢慢了解大人劝说背后所蕴藏的哲理。小小的蝼蚁都是一条生命,人类应该学习宽容,而非滥杀无辜。

另有一个问题,也常出现在脑海--蚂蚁为何不会迷路?后来经过科学老师的说明,才明白它们在沿途释放了追踪激素,就是这类化学物质散发某种气味,乍成追踪的标志作用,因此无论我们怎样割切它们的路线,都无济于事,它们擅长互递信息,并怀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毅力。

而今,蚂蚁爬过我的床底,也在窗沿列队游行,墙角下,照旧少不了它们的踪影,数量之多,足以开个闹哄哄的派队宴会。我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它们四处游荡,唯一的条件是不许到我书桌的抽屉筑巢产卵,否则恼怒的我不惜“大开杀戒”。

有时候孤寂加无聊,闷得发慌之际,我就躺在床上或沙发上,看着蚂蚁一只接一只列队爬行。它们总是忙碌到不肯歇息。也许蚁群知晓这里住了一个软心肠的主人,才纷纷躲了进来,避开外头的炎热和寒冷,又能跟我做个朋友,真是一举数得,岂能错失良机?

看来除了勤奋和团结,蚂蚁尚可象征着智慧。至少,蚂蚁的世界比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平和许多。它们个个老马识途,并奉行共同进退的原则,果真是支严守纪律的好兵队。

蚂蚁的生命力十分脆弱,但意志却顽强得很,这倒值得我们学习。中国歌手张楚有首<蚂蚁>,歌里末句如斯唱到--“不管别人穿着什么样的衣,咱们兄弟皮肤永远是黑的。”你看,在蚂蚁相互认同的当儿,人类却忙于划分求异,将人事区划成种种等级。

是故我向往蚂蚁那单纯的世界。它们再多,也不会干扰我的清静。说实在的,我欠缺理由跟它们敌对。

做做朋友亦无妨,我是这么想的,呵呵。




2 条评论:

~harry~ 说...

今天在報章看到了你的部落格...
你好啊~

楚盛 说...

你好。希望能与大家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