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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15日星期日

父亲



您不高,我也一样,但您用青春推动了一整车的椰果。
您的高度,比笔挺的椰树更高,在我心底与日增长。
消失了的您的身影,您的声音,泯泯灭灭,
始终不曾远离。




在朋友的QQ发现了一辑非常窝心的图文,跟大家一起分享了。


                   








2014年5月12日星期一

想念



无法投寄的是一声祝语
无法抑制的是怅惘来袭
没有花香的五月
阳光烧烫着想念
我在一座边沿
静默、沉思
伴随风的无言

2014年1月31日星期五

珍惜






除了小时候,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过年。2000年双亲相继离世后,新年给我的感觉更淡了。穷乡僻壤的这里,人烟越来越稀少,村民走的走、搬的搬,以往那种欢腾热闹的气氛早已逸失。

幸好大姐一家就在附近,我还可以吃到团圆饭,感受到有亲人陪伴的温暖。我的老家也离宿舍不远,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也不想回去了。二哥走的时候,我忍着难受,没有踏足老家,送他最后一程,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我孤家寡人,孤寂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没啥大不了。大姐特别照顾我,三个外甥跟我也很亲。只可惜外甥女妮妮上周突然离世,几乎把我们的心给掏走了。我给她说会尽力照顾好家人,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大姐夫那天回到家里哭到很伤心。我早已料想到会这样。妮妮那么年轻、那么孝顺,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身为父亲的她怎么会不悲痛。在办妮妮的丧事期间,我看见他一直强忍着内心的酸楚。

我看着妮妮从小长大,一直到成家、事业有成,也有了孩子。还记得我念师训时在报纸上看见她参加全国华小华语笔试比赛得奖的消息,我非常兴奋,还对我的室友说--看,这就是我最疼爱的小外甥女,她获奖了。

人生无常啊!一好友见我在面书抒发了对妮妮的不舍,或许是极尽伤感,便严词说给我三个星期走出伤痛。三个星期?我都觉得她太宽容了。就在我从墓园回程的那当儿,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得平伏好心情,尽自己最大能耐爱护妮妮的家人。

新年过与不过,于我而言没什么两样。只是遭遇了这么一桩事件后,我领悟到了要更爱我的亲人。写这么一篇文字,主要还是希望大家平日能多关心和珍惜亲人,别只是到了佳节才想起他们的好。

在此也顺祝大家马年顺顺利利,最重要是平安健康。

新年快乐


2014年1月25日星期六

最后的背影







这张照片是我在去年咱们老家菜园上演布袋戏时拍下的。那时你静静坐在戏台前,沉浸在古老戏曲里的世界,一如我小时候那样,特别喜爱看戏,还为戏里的情节而情绪起伏。

我看着你的背影,感觉到有点悲凉,却听着你说很难得可以静静看一出好戏了。其实你婆婆走后的这些年,我早已丢失了看戏的心情,因为总会不期然忆起她带着我四处追戏的往事。那些温馨的片段都回不来了。

我在你背后看到了专注。是的,专注。一直以来都这样,你小时候对学业,对人事,长大后对家人、感情,都一如既往的专注,甚至全心全意的投入。只是这张照片让我看到了一丝寂寞。真的没想到,这会是你最后的背影。

我几度去IJN留医、动手术,都是你和阿健及你大姐在为我奔走、载送和看顾。有你们浓浓的情感维系,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挺过去。我因为你们而坚强,也一直因为有你这个有孝心而顾家的外甥女而自豪。可是,就只这么一个劫难,你都没能熬过去,突然之间就放手离开我们远去,永远的,我再也听不到你亲切温暖的唤我一声小舅了。心里的痛一如刀割,第一次默默无语问苍天。

记得你还帮我存着钱,以及要带着爸妈和我到台湾花莲的心愿吗?我一直把这个美丽的计划放在心里。没想到这个想望就在今早定格了。不过你放心,你姐及弟弟会守护着爸妈,小莹也会有她爸和我们的照顾,小舅还在,会尽最大努力照顾好他们。你向来知道,小舅一直都很在乎和疼惜你们的,不是吗?

我们都爱你,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都一样。你会活在我们心灵深处,虽然想起时会特别痛。

妮,安心走吧,都放下了,就不要有任何牵挂。一丝牵挂都别有,小舅不允许你这样。

(仅以此文悼念我的外甥女珍妮)
 2014.1.24

2013年11月15日星期五

最爱哭泣的季节 




十一月是风雨飘摇的季节,也是学生最容易哭泣的季节。
今天,十名小六毕业生,加上数位念完幼儿园的小朋友,正式向我们挥手告别了。
离情依依,珍重再见说不出口,只有流着眼泪注释着内心的哀伤。
我们相信,新邦智嘉华小对他们的童少来说,绝对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孩子们,勇敢地飞向海阔天空吧!


 我都好伤心了,还要拍我…….......(林小茜)


掩面而哭的南汐MM。
               眼泪在心里流,此际怎么开口…………(黄嘉俊)

                      老兄,你都哭了超过一小时了,休息一下吧!(王胜群)
 
 我一言难尽,忍不住伤心~~~~~(吴鸿元)


我们也知道分离真的很不容易~~~幼儿班一群小朋友                                  




 
 老师叫我们不要哭,怎么可能啊?嗷嗷嗷啊~~(王紫芯、吴佩玲、吴佩怡)







  情感丰富的小瞳不禁悲从中来,一旁的哈丽莎热泪盈眶。







当然搞怪的家伙还是没有放弃搞怪的机会。也罢,咱们还是以微笑收场吧!(楷沦、晋玮、胜杰)
 



2013年9月21日星期六

《那拆除不了的记忆》--记与母亲看戏的温馨岁月



这几天上完早课休息时,一走出校门,扑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围了起来的旷地,满是碎石子,记忆里的首都戏院完全坍塌了。

小时候妈妈去哪里都带着我这个龟仔(妈妈给我取的小名)。妈妈是超级戏迷,尤其是武侠片,是她的心头爱。首都戏院,是妈妈最喜欢的戏院。冷气够凉,里边又 够宽敞。妈妈几乎都是买特别票。原来那是在楼上的,坐垫又软又舒服。我跟的次数多了,渐渐也爱上了看戏,还经常向妈妈追问剧情的发展和结果。妈妈从不嫌我 烦,她总是很有耐心地给我讲解,满足我的好奇,偶尔也会把球丢回给我,问我一句~~你说呢?


日久之后,我对古龙、张彻,还有王羽、狄龙、傅声等名字已非常熟悉了。妈妈还酷爱看武侠小说。记忆里她从来不看文艺片。或许这样,她少了温柔几分,却非常豪爽仗义。

首都戏院里里外外都有不少小吃或零嘴档。妈妈每次都会塞钱给我,让我去买东西吃。进了戏院,广告完毕,妈妈即刻进入武侠世界里,从未吃过我手里的零食。而我最喜欢吃酸酸甜甜的芒果条,或香喷喷的鱿鱼丝。母子两每次都带着满足的情怀看至剧终。

后来长大后,我到南城念书,再飞到砂州教书。我再也没有陪妈妈看戏了。我想妈妈还会去看戏,或带上小外孙。只是不曾问起她会不会特别想念跟我这个儿子一起看电影的岁月。

首都戏院何时拆的,我不清楚。都是一片空无了,又何必在乎它什么时候瓦解呢?只是,我再也没机会跟妈妈一块欣赏刀光剑影的镜头了。妈妈和首都戏院一样,都悄然远离了。我想,这才是我为之怅惘的原因。



    

2013年6月16日星期日

惦念






               很久以前
               父亲是大树
               总是挺拔着自己,张望所有可能的风雨
               母亲是叶片
               把爱意藏至枯萎

               多年以后
               树倒了,叶子护着春泥去了
               外头的阳光
               才如斯肆意地针刺
               人子的每一寸
               肌肤




后记:

今天是父亲节,我没能庆祝,也超惦念永久远航了的双亲。向来十分喜爱看大树,因此以树为轴,特别写下了这首小诗,献给爸爸妈妈。

2009年9月9日星期三

血浓于水


或许因为一种程序、几许自然、某些牵挂,每每返乡之际,我总会在一座小城的一个角落逗留片刻光阴,为探望一个叫我偶尔想起又愧疚又心酸的人。

( 她已在那个阴暗霉湿的小房子渡过七,八个年头了。)

一年又一年,我的忧虑加深了。我常忆及她所走过的凄苦。十多年前,我就看着她一直勤奋的劳作。从进森林找野菜,到切煮野菜,喂猪挑水,烧饭洗衣,好多零零碎碎的家事,她做着,总是不发怨言地做着。那粗胖的身躯瞧在我眼里,就像一座稳稳巍巍的青山。

那时候乐观是她的特征。也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忙碌的生活积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有一把大嗓子,一扭开即连隔了一条街的姆嫂也听得见,虽常被提醒得降低声量,却一直本性难移。她胆大心细,暗的地方不怕,切野菜时手指被刀割从不吭一声,更绝不畏惧昆虫蛇鼠之类的东西。只是由于她智慧较差,没念几年书再加上家境不好的缘故便退了学。

我念小一的时候,她虽然不会骑脚车,但也把饭啊粥啊送到学校给我。每次都赶在休息节前,那饭菜还是热腾腾的。我吃完后她就快手快脚把饭盒弄好然后往小径离去。临走前还吩咐我要勤力读书,不要输给别人,不要像她一样读书少少。有时我会翘起小嘴以抗议她的唠叨。
( 后来我才明白这叫关怀。)

她并没有放弃学习的机会。偶尔她也看看报纸,对着小说内的情节抄抄写写。字体是四四方方的,倒也端正整齐。她告诉我她喜欢一首雁儿在林梢的歌,把歌词全抄在一张纸上,送了给我,还偷偷的唱给我听。她不敢引吭高歌,因为别人听了会取笑她的。

( 后来我把歌词弄丢了,却忘不了她音调不和谐的嗓音。她唱到--雁儿在林梢,眼前白云飘,衔泥衔不住,筑巢筑不了.............)

不幸的事竟接踵而至。她被人打了,被人用一块带钉的木板毒打,顿时头破血流。我看着她抚着血涌如注的伤口放声的呼号着,第一次哭得这般凄伤。当时我很害怕,担心会有不测,然交织在我心里最烈的是痛恨。痛恨一个有血缘关系却因小故而用狠毒手段来对付她的人。

(后来也就无碍了。可她有时会咬紧唇角说头痛得厉害。她那爽朗的笑声也渐渐地淡薄了,脸上却抹上一层浅显的忧郁。)

我奇怪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青年人会来我家坐,又听说是专程为她而来的,还带来了一些吃的东西。那人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她的语气倒淡漠得很。我是喜欢那位大哥哥的,他教我玩火柴枝的游戏,让我把那排好的鱼型弯左转右的逗着,又给我说笑话。那人走后,我只听到她对父母说了一句话:“伊话多,阮未呷意。”

( 后来等我稍长及明了“对看”是什么一回事时,她却披上婚纱了。当然对方不是那位大哥哥,人也不怎么起眼,她却不再反对了。)

时光就年复年月复月的流转过去。多年后的今天,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妈了。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我在南部接到她破腹产子的消息。当时我一阵心痛,心想她的担子又更沉重了。

有一次我南下念书的时候,临行前我把行李放在她家里,然后跑到百货公司游逛。等到我回到她那儿取行李时,她告诉我三哥已载去找我了。于是我跑遍几个地方,才找着三哥,却被责骂一顿。三哥把车驾走之后,我又发现行李少了一袋,斯时气恼不已,却不得不折回售票处,请求他们多给我一些时限。我背着一身的冷汗和惊悸窜回她的住处,门却锁住了。这一刻我好无助,只好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车站。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我真是急如热锅蚁。然后只见她携儿带女又提着行李飞奔过来,嘴里直喊着我的名字,还说我们四处找你呢!但当时我却狠狠地埋怨了她几句,怪她不把我全部的行李拿给三哥。

话一出口我就后懊了。她没有说什么,只叫我到了外地要好好照顾自己。她的孩子在我离去前哭了,更加重我的内疚。坐在车厢里时,我流了眼泪。我想起昔往她对我的呵护,想起刚才她跌跌撞撞地忙着找我的样子,也许孩子的哭是因为她的跑动,而我怎么不体会她的跑动她的沉重步伐她的焦虑全是因为我?

车停在下一站时,我的心灵仍然怔忡难安,回到宿舍连忙写了一封忏悔的信,请求她的原谅。信在第二天寄出,后来问起此事她说没收到我半封信。一直到了今天,我依旧对她怀有深深的歉意,虽然我知道她从来没有怪过我。

今天,我又特意在返家之前去探望她,惟我几乎认不出她了。她在屋外晒衣,我从三轮车上跨下来,提着行李面对着她。她的头发几乎落尽了,我看见只有稀薄的短发挂在她的头颅。我心里涌上阵阵悲哀,那是无情的岁月所刻画的痕迹吗?我轻唤着她,她一如往常的笑着迎我,我却禁不住伤感起来。

外甥兴高采烈地围绕着我,我把饼干巧克力文具积木全取出来分给他们,嘴里却问她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其实我知道这是现实的摧损。三个孩子到底还那么沉重的压着她,加上看店,招呼顾家,仅由她孤军作战。丈夫做泥水去了,为生活。

我在小城走了一遭,才知道有两间百货公司倒闭了。于是我想着她的话,她告诉我这一阵子一辆脚车都卖不出去。这又该怪谁?或许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有难以宣告的无奈。然而为何她背驮的包袱会那么甸重?

再次往返她的住处时,我看见了她的丈夫。他的脸颊低陷了,双眼流露着茫然,仿佛一点精神都没有。我还能说什么呢?悲哀的浪潮又翻涌上来。我担心的是怕他们承受不住那亘古不卸的重压。现实的淫威已在他们的肌肤烙下深深的创痛,我全看见了。

除了说一些关怀的话,一点点经济上的帮助,我还能为她做什么?自己的路正等着我去走,我只能做短暂的停留啊!

终得向她挥挥手,却挥不去那份悲愁。

( 她是我的亲人,我敬爱的二姐。)

后记:这篇文字,是在多年前写下的,没什么修饰,发了上来。二姐后来被证实是患上甲状腺颈肿症,在我母亲的劳碌奔波和关照下,总算把顽疾医好了。二姐夫最近好多年几乎是神志不清,在数个月前往生了。二姐的孩子都很乖巧懂事,其中一个还进了大学。我深信,她的苦难会离她越来越远。祝福她..............
血浓于水 Post By:2002-11-21 15:29:00
来源秋雁南回(http://www.backbird.com/) 原文:http://www.backbird.com/dispbbs.asp?BoardID=7&ID=42905&replyID=&skin=1

2009年5月1日星期五

五月的心事




大概有六年了
长长一串日子,长长的
一种眷恋
里边夹着叶香
半肥肉
和母亲最温馨的身姿
多湮远的往事啊
却在这季节滚烫起来

今天,今天天很空
我温习着母亲的心情
在一座不叫家园的小镇里
把一切该放的都放了
把一切该捏的全捏了
就像把自己包裹起来
左看右瞧
不见了传统的三角形

粽子投入号啕的水泡时
我抬首仰望天空
总觉得它像一座涂满委屈的
平原
悠悠传来诗人的天问
悠悠传来汨罗的呜咽
我猜不透
是哪一桩心事

最后还是熟了
那变形的一团糯米
许多人吃着喜悦
笑问我怎么不敢拆绳
我只好把心事打开
一边想着三年五载后的我们
是否依然如斯丰裕,是否
仍然记得一场壮烈的水劫

请为我煮一壶茶吧
让我将无法吞咽的心事
慢慢呷完
而这种苦涩的洗涤法
能静滤多少忧患
长久以来所坚忍的压抑和创痛
经化成一层丰腴愤懑
渐渐沉淀在
盛满清茶的小杯子里
以及
我们那失去依靠的心中


**********************************
这首诗曾参加过“鲜网”的飚诗活动,有位叫黑眼睛的诗友写了诗评,我收录于下,供大家参阅,同时也当作砥砺。感谢黑眼睛。



评《五月的心事》 黑眼睛

近一段日子来,眼睛我也在不同的地方看过不同的诗
也发现了青年诗人一个普遍的问题
那就是「意象」中的「象」(虽然我自己也写得不好)
很多时,我们都习惯把情感直接抒发
但这种陈铺直叙的手法给人的却只有陈腔滥调
因此,被批评的很多很多
在我人个人看来
我们一直强调的韵味 或诗人的写作 便是
把普通或独特的感受在内心凝聚
再抒述以「景」「物」或「生活」
让读者有一个贴近生活的思考和细味
这是一种细水长流的味道
每见该景或该物
就会想到(体会到)诗中浓浓的情

借以赏识楚盛的《五月的心事》为一写作例子

《五月的心事》全诗的意象丰富。
值得赞赏的是作者对情感和生活间的串连手法,处处暗示。
由题目「五月」,
第一节「一串串」,「叶香」,「半肥肉」,
第二节「该放的都放了」,「该捏的全捏了」,「包裹起来」,「三角
形」
第三节「粽子」,
第四节「一团糯米」,「拆绳」
这一种把生活(事物)的局部细节逐一拆解,又保留特徵的手法
均暗示了「端午节」,由包粽子到吃粽子,令全文统一,结构完整

大概有六年了
长长一串日子,长长的
一种眷恋
里边夹著叶香
半肥肉
和母亲最温馨的身姿
多湮远的往事啊
却在这季节滚烫起来

这里,讲述回忆的开始
「六年」,有点令人想不着边,起了一点伏线作用
「却在这季节滚烫起来」伸延下文,带出气氛

今天,今天天很空
我温习著母亲的心情
在一座不叫家园的小镇里
把一切该放的都放了
把一切该捏的全捏了
就像把自己包裹起来
左看右瞧
不见了传统的三角形

「不叫家园的小镇」,另一伏笔,暗示作者的生活经历
作「我温习著母亲的心情」,却「不见了传统的三角形」,
有一点失落,幻得幻失

粽子投入号啕的水泡时
我抬首仰望天空
总觉得它像一座涂满委屈的
平原
悠悠传来诗人的天问
悠悠传来汨罗的呜咽
我猜不透
是哪一桩心事

「号啕」一词用得好,反指作者号啕大哭的悲哀心情

最後还是熟了
那变形的一团糯米
许多人吃著喜悦
笑问我怎麽不敢拆绳
我只好把心事打开
一边想著三年五载後的我们
是否依然如斯丰裕,是否
仍然记得一场壮烈的水劫

拆解前文伏笔——洪水一劫
(个人假设)水冲毁了家园,作者失去了母亲

请为我煮一壶茶吧
让我将无法吞咽的心事
慢慢呷完
而这种苦涩的洗涤法
能静滤多少忧患
长久以来所坚忍的压抑和创痛
经化成一层丰腴愤懑
渐渐沈淀在
盛满清茶的小杯子里
以及
我们那失去依靠的心中

全诗的亮点部分!
把喝茶的细味写成一种将心事吞咽的过程
或把苦涩洗涤的方法
最後总结在一个杯子里
「以及我们那失去依靠的心中」这一句略显多馀

全诗借以粽子回忆因洪水逝去的母亲
最後寄望以荼冲洗心中苦涩
一种血浓於水的亲情细味而来
如茶香回绕齿间

2009年4月5日星期日

临去依依 0711


前言:每逢佳节倍思亲。很多年消逝了,可我对已故的双亲总不时会思念,只是没能再提笔写那些曾经发生在他们和我之间的细节,以及似淡还浓的情愫。以下这篇文字曾经在报章上发表过,距离现在约有八年多了。时光飞快,真的是往事如烟哪...........


漫长的假期最终还是走进尾声,把公元两千年推落历史的深渊。

“没有不快乐,也没有快乐。”电视里的花无缺如斯说着,嗯,深得我心的一句话。

快乐这东西,我早已下决心不去碰不去寻觅。一如伤怀,刻骨铭心的那款,只能承受,默默地,不能言语,文字无从描绘。

目睹父亲留下的粉笔状蚂蚁药,母亲用过的器皿,心叶依然绞着酸痛。两千年最后一季,双亲抛下尘寰,相继离去,且不再回顾,永远。

我用不着心疼父亲的蹒跚步伐,也无须因为母亲一整夜的咳嗽声而失眠。然而这称不上是解脱。我比谁都清楚,双亲抱憾长眠,留给我的不尽是绵绵长长的想念,还有愧疚,还有痛。

可我一直以来都努力的生活。除了化成文字,我从不轻易诉说内心的悲痛,以及曾经肩负的沉重压力。近几天,我把蛛丝满布的住所打扫干净,书架上的书重新排过,厨房里的餐具一一清洗。日子总是要过,我不该让双亲在另一个世界依然有所牵挂。

空荡荡的屋,寂静的晨昏,我一个人坐着守着。无人叩访也罢,我早已习惯。看书写稿,或唱唱卡拉OK,再不就看看镭射影片,追<天地豪情>,岁月总在向前流逝。我还挺喜欢把旧报纸,以及垃圾,搬到屋前或屋后的空地,烧成灰烬。我仿佛在火光里瞧见了一股生命力,在燃烧,那么炽旺,那么热,到最后却不得不泯灭。

很多人不喜欢烟,30岁之前,我亦然。30岁之后,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有时候,让烟圈迷蒙了双眼,也就可以看不见焦虑和惶悚。说是逃避,抑或无聊,都无所谓。更多的时候是一种习惯吧,我想。母亲戒掉烟瘾的那段日子,我经已不能一天不抽烟。有一回她见我吞云吐雾,有些谔然,说了我几句。我只是笑,轻轻浅浅的笑,说是有些烦。习惯成自然后,我总算明白母亲当初为何会抽烟。母亲的病情一年比一年重,晚年她又与烟为伍时,我早已能够坦然接受,还常常每隔一天买一包烟给她。

但是在老爸和学生面前,我一概不抽烟,其实我并不在意形象(也没什么形象可言)。父亲的容忍量度广深,很多失望都叫他默默吞咽落肚。我深信他很清楚我的处境,就算是见着我抽烟也不会啧有烦言,顶多要大姐向我劝阻一番。我真的不想加深他的忧虑,同时也尽量避免让学生有样学样。

我不能毫无顾忌。多少年来,我一直向往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远离老乡,远离这块给我烙下很多痛楚的土地。不过我始终放不下心系的牵挂。许多人都说我是个不坏的人,更有的说我变形了(当然不是异形)。我却清晰异常地意识到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没了至亲的人,这些日子里来,我经常思量今后该往何处走。

放长假前的那一段岁月,因为工作遭遇沉重的打击,节节高涨的愤懑使我颇想一走了之。但父亲刚刚去世,母亲的病情又告危急,我只好狠狠打消辞职的念头。小学公试放榜之际,学生表现优异,首次荣登县内之冠。我只感安慰,却不见欣喜。自然有人会四下炫耀领功,且沾沾自喜。在教学岗位上,我未曾懈怠过,早已不需要任何肯定。

这个长假,除了一趟都门行,我哪里都没去。长年劳累的工作,我得多休息。况且,我非要梳理好心绪,使自己习惯过着孑然一身,再也没有爸妈可叫的日子。在外头,面对朋友的时候,我是一脸沉着,和过往没啥差异。回到家里,思绪总爱飘得好远好远。它穿梭过无忧的童年,停驻在苍白苦涩的年少,随而荡入满是压抑的成年。人,往往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最真实。我毋须再武装,能够将愁绪泻放出来,让悲伤淌成一条小河。

偶尔退一步冥想,双亲选择离去,或许无奈,却是告别苦难的一种终结。再怎么不舍,我也只能强抑悲痛看着他们长眠在一坯黄土。山树青青,愁雨漓漓,始终掩不住流窜我心的依依哪。

双亲的墓碑号码是711。仿佛意味即使离去,仍然依依不舍。我以零字挂头,下注万字。2000年,双亲二人的生命宣告凋零,曾经使我感到似乎什么都不再拥有了。同年12月12日,我梦见自己中奖。梦醒时才发现欣喜只是虚拟泡影。孰料第二天晚上友人告知 0711开出次奖。我喜不自胜,原来梦想未必高不可攀。3千元虽然不是个大数目,但我始终深信这不全然因为我幸运,而是双亲暗中庇佑。

如今,墙上的日历已换上新装。两千年所丧失的,笔墨亦难形容,心依然隐隐作痛。但见窗外的花树虫鸟,无不展现生命的动力。爸妈没有放弃生命的延续,他们只不过是走到了路的尽头。活着的孩子,应该更加珍惜生命,坚定自己,去迎向前方的风雨。或许会是风和日丽,谁能意料?哪怕淋落凄风苦雨,我不会畏惧。不再畏惧。

2009年3月18日星期三

悼

二哥于昨夜离开这世界。

我一直都没去看他。

我们住得很近,但距离一直很遥远。有些事,我一直无法释怀。老家,仅仅剩余缺憾,我一直努力不去记起,也从来不跟人提起。

从昨夜到现今,胸口闷闷的,心情低低的,有点不知所措。

二哥,一路走好。

2009年2月4日星期三

远书


突然间忆及那天清晨的事件.........

单车在路旁停下了,阿泉从夹克内取出一个纸带,指着静卧在路边的那一堆草根,对我说:“帮我把那些东西装进纸带里吧!”

啊,是胡椒根。我一面伏下身子把它装进纸带里,一面猛然记起你在信中提起的事。你说:“带些胡椒根回来吧,听说吃了可治疗风湿。”

我七手八脚的把那些沾泥的草根塞进袋里,一双手也弄脏了。跨上单车后坐,便与泉两人迎一身的寒冽赶去上课。晨风朝雾不断扣袭我们,而响在我心中的却只有你信中的那句叮咛,一直回绕着。到达学校时,我赶紧去把手上的污泥洗净,然再也洗不脱内心的万分愧疚。

为什么泉会想得这么周全呢?又为什么你在信里殷殷吩咐,我却如斯轻易地把它给遗忘了?
于是,在远远的异乡写下此番话语时,记忆愈加活跃,也愈发远飘了.........

多年以前,我还在城里念书。那时候我是初次离家离得远远的,纵然乡思厚重,纵然日子过得有点浑浊,却从来没向你提起过。

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吧?那天。三姐摇电来说你已经到城里好几天了,还叫我去她那儿,说你很想见我。

我特地跑进浴室里洗了个痛快的澡,心里喊着--今天是最特别的一天哪!换上不新然却自认最新的长裤,我对着镜子梳了几次头发,也抹了几抹爽身粉,才兴致勃勃地赶公车到三姐那儿去接你出来。

今天是最特别的一天哪!这句话在我心中响了千百遍。在车上我不断地盘算要如何与你共度这么一个似乎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的日子。对了,先带你去吃早餐,你一定还没吃的。然后去书城走一趟,再逛逛超级市场,或看场电影什么的。你一定会对这样的安排感到满意,我想,我不禁得意起来了。

等到碰了面,你第一句话就对我说--你,瘦了。不过我还是高高兴兴地带你出街。难得你从几百哩外的乡下赶一路风尘进城里来,今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一定要让你跟着我笑,像阳光那么亮丽,像鸟儿那么清爽。

城里车水马龙,四下人声鼎沸。过马路时,我建议咱们用天桥。你固执地说了声“不”。我清楚你可能不习惯,可能惧高,更可能用天桥过路对你来说是苦差。于是我们冒险在车辆间奔驰穿梭着。当我到了对街回头一望时,却见你身陷车阵中不晓得该前进或后退。最终你仍然跑到我前面来,我看见你额前的汉,看见你紧张的表情,惟我深感痛楚的是先前你在车辆中冲阵时拖着左脚,以及一拐又一拐向前飞跑那痛苦的样子。

几年前,你依旧孔武有力,在椰林里我总要落在你的后头走,我更不能忘却拿椰子给你剥时因手势不对而吃你热辣巴掌的情景。但几年后,你竟也跟不上我那你曾形容为乌龟走路的步伐了,而且对我说话时也少了旧时那慑人的气势,是因为我成长了,抑或因为你老迈了?

我们在小贩中心找了座位坐下。“想吃什么?”我问。“随便吧。”你答了,语气淡漠。“那吃鸡饭好不好?”我再问,多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你只是点点头,仿佛吃什么都是同样的一种味道而已。“要喝什么?”我盼望着会有一个答案出现。“不要喝。”你仍然平铺直叙般答话。难道对这世界真没有所求了?我纳闷着,悲哀如浪潮一样泼溅了一胸膛,潼潼高涨。我把那一碟的索然无味吞进肚里,还有香甜的咖啡竟也那般苦涩。

后来我还是喜孜孜地带你逛书城、走百货公司。你的双眼并未浏览着物品或书本,只象征式的张望一番,鲜少用手去翻。更多的时候你就只跟在我背后走。我拿着一盒饼干说买这个好吗?你喜不喜欢吃?你不摇头也不点头。我抽出两本书说买些看看如何,你却说下次吧!不是的不是的,今天是这么一个好日子,你总得让我花点钱,让我高兴一下,让我看见你脸上的笑容。我害怕接触你一脸的茫然,和双瞳挂满的沧桑和不安。

从百货公司出来,我触及你不时用手揉擦着上腿,于是便找了一张公椅,唤你坐下,一边让你歇息,一边问起你的近况。你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似乎不愿意透露太多。不过你却屡次叫我要把书念好,要舍得吃。我说某某戏院上演一部武侠片,剧情怪诞曲折,咱俩父子去看看如何?你说天气太闷热了,倒不如回三姐家吧。

于是我们回到三姐的住所。趁你在浴室冲凉的时候,三姐对我说你一直想回老家。三姐要我留你,其实我了解大城对你来说就宛如天牢,把你和自由、乡音和泥土割绝了。毕竟你是属于椰林,属于乡居的。

当我小睡苏醒后,夜幕意低垂。我该赶回宿舍去了。我便向你和三姐一起告别,你说要送我到车站,我没拒绝。我们一块吃晚餐,我特意多叫了几样菜,你却告诉我你吃不下。后来我猛然忆起今天是我攀向成长岁月的第一个日子,便决定给自身买双新皮鞋,也给你买件新衣,你也不再摇头说不要了。到最后我在果子摊买水果时,你远远站在档口外瞧着我跟小贩问价取物,不曾帮我挑梨选橙,吩咐我们都是外人,一种既陌生又湮远的感觉,顿时窜进了我的心扉。

我眼眶里有泪,却流不出来,只会以一双激动的手把水果递到你面前,轻声说:“爸,我走了。这水果你拿去吃吧。你知道回三姐家的路怎么走吗?桌子上那几本是我买来给你看的............”话就讲到这里,三姐所交待的事,我决计不说了。

手上的果子被接过后,我就头也不回地往车站直走。林立的大厦和吵杂的噪音全被我抛在后头,心版只清楚的划着你那蹒跚的脚步和酸楚的神情。当我回首望着刚才和你道别的地点,那熟悉的身影已逃逸了踪影。

我只知道,二十一岁的生日就是躲在浴室里哭过的。斯时不晓得从发间及脸上滑下的,是水珠还是眼泪............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越离故乡越远了,甚至飘洋过海。在家的日子虽然屈指可数,可也没忘却了家乡的蕉风椰雨和亲人故友。

不该的是,我竟将你的想望给搁置了。泉把那包胡椒根放在桌上,纸带里包着的是他的一片孝心。而我望着它只感觉愧疚,深深的,一直徘徊不去。

后记:

多年後的今天,老爸嘱咐的胡椒根,我在调回半岛教书时都未曾给他带回来。这个稿子很旧了,也没什么修饰,保留过往那段青涩年龄的善感情怀吧。如今重读文字里头依旧清晰的片段,我已能把愧疚过渡为坦然。老爸在世时与我说的话很少很少,但始终很卖力地工作养家。

2009年2月1日星期日

最后那根烟


那夜,窗外的雨丝丝毫没有倦意,绵绵长长地哭泣着。我挨近窗口,见外厢一片幽暗,仿佛我那黯然的心情。

你默默地在床上侧躺着,那副身躯经已瘦不成形。室里有连续不断的佛号回荡萦绕,然而我知晓,你心叶间仍悬挂着忧愁,或许是难舍先你离去的丈夫,或是我这个依旧孤身只影的小儿子。
我把最小号的风扇关上,替你把被盖好。你显然未曾入眠,一身的病痛竟是如斯狠心地折磨着你。你握住我的手,以微弱的语言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自己,日后别老是做个夜归人。我点了点头,泪水即夺眶流落。

枕着雨声,我辗转难眠。想你一生多桀的命运,想你一路与父亲所走过的坎坷风雨路,真的不胜唏嘘。你们把孩子带大,到他们学会自立并成家以后,有多少个把温馨的感觉回流给你们?
夜更深雨更凶了,我泡了一小杯麦片,轻轻呼唤你,然后一小匙一小匙的喂你。虽然难咽得下喉,你还是很努力地喝下去。“抽根烟吧!”我说,把点燃的那根烟置入你的双唇。你徐徐吸了两口,泪水也随着吐出的烟圈流下来。

午夜时分,你耐不住肚绞而发出绵长的呻吟。那声响被压抑得微弱,但荡在我耳里却万分沉痛。束手无策的是我,我既舍不得你就此离去,却期望你能放下一切永别所有的伤痛。

翌日上午,你终于丢下尘寰远去了。我没有痛哭,把悲伤吞进肚里。想起昨夜你的叮咛,还有最后的那根烟,心中仍隐隐作痛,隐隐作痛...............

(仅以此文悼念于11 月16日逝世的母亲)
后记:每逢佳节倍思亲。我很少写这么短的文字,这篇正好参加了某日报的征文,还得了奖。有时候,越是想念、越是伤痛,更难用语言文字表达。